阮灯低着头,眼眶里含了一包摇摇欲坠的泪水,他深吸好几口气,头脑反而越来越眩晕,一个劲儿地催促他离开这辆正在前进的轿车。

    他明知道这是个无意义的问题,却在得到答案后挥不去心头的失落。

    傅初霁嫁的是他父亲,喜欢的人自然也是他父亲,对他的感情说好听点是爱屋及乌,说难听点,他无非是在尽一个小妈该有的职责。

    只有阮灯还笨头笨脑地沉浸在从前无所顾虑的岁月当中,怀揣着没有缘由的侥幸,把傅初霁的示好固执己见地当做暧昧,整整一年都不肯死心。

    他也是时候该做好跟傅初霁做一辈子家人的打算了,不要再妄想会发生禁忌的爱恋,也不要再探寻伤害自己的答案。

    阮灯回过神来,吸了吸酸涩的鼻腔,颤声道:“放我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这里吗?”傅初霁吃惊道。

    阮灯视线一片模糊,压根看不清这周围到底是哪儿,他只知道自己再不下车,恐怕就要在傅初霁面前出糗了:“对,就是这里,我跟我同学约好了在这里见面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……可是这里……”傅初霁望向前方绿荫葱葱的环山路,不放心地把车停在路边。

    阮灯拉开车门就闷头向回走去,这附近连路过的车辆都十分罕见,更别提有什么能休息的地方,他抬头随便打量了一眼,低头向不远处一个小公园走去。

    傅初霁刚想解开安全带追上去,秘书的电话打了过来,让他回公司处理紧急事务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,给罗屹打去电话,嘱咐道:“你现在快来市南环山路上,灯灯在路边一个小型三角公园里坐着,你来送他回学校。”

    说完他再次看了一眼阮灯生闷气的背影,秘书催命似的电话又打过来,无奈之下他只好不放心地驱车离去。

    另一边,阮灯光顾着低头走路了,压根没注意到公园门口还有几层石阶,他的脚尖在泪眼模糊中不小心磕到上面,整个人一下子就摔倒在地,右脚脚腕传来阵阵刺痛。

    肉体遭遇的疼痛直接将心灵上的痛一并推向高潮,阮灯趴在地上愣了几秒,突然放声大哭起来,泪水像开闸的水龙头似的流个不停,把他无处宣泄的情绪一并带出体外。

    在此期间,周围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,阮灯哭了一会儿就开始害怕起来,抽抽搭搭地拿出手机给白竹打电话,但接连好几通都没人接。

    就在阮灯绝望之际,他身旁的草丛突然耸动几下,吓得他连滚带爬躲到公园石门后面,这附近荒郊野岭的,万一跑出来个肉食动物,他岂不是这辈子都回不了家了?

    阮灯抓起身旁的大石头,紧张兮兮地盯着草丛看,好在那里动了几下后就没再发出动静。

    他在脚踝的剧痛中纠结了几秒,从通讯录里翻出石松川的电话打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