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微服私访,可是料谁也不敢任凭庆国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真正的私下出访,车队随行四十名大内高手,另有五百暗卫日夜在附近跟行,沿途特意修建驿站供晚间歇息,每到一处,地州官员皆重兵清道,是以圣人这次出访扬州,只是在民间没有传开,朝堂内外众人皆知。

    队首有十个大内高手打马开路,另有十人队尾押车,其余皆数穿插在车队中间,宫内各主子们每人一辆马车,祖母和郑嬷嬷一辆马车,林灵儿和陆渐离一辆马车,彩月惯常挤在祖母的马车上。天气晴好的时候,太子和陆渐离打马而行,灵儿一个人坐马车上倒也自在。

    第一天上路,众人还不适应舟车劳顿,故只出城500里,就在第一个驿站歇下了。及至圣人安顿好,林灵儿下去觐见。

    虽说只是临时休息的驿站,内里布置却丝毫也不马虎,龙座玉柱,镀金钿木,乍一进去,颇有入宫的错觉。圣人坐在上首的宝座上,虽着常服,不怒自威,他身后坐着一位素衣难掩芳华的年轻女子,应是淑妃了。下首左尊位风流倜傥,面容端肃的必然是当今太子,右边坐一豆蔻少女定是玲珑公主没错了。

    暗自揣度完,林灵儿一一叩拜,礼数周全,待她平身后,圣人率先发话道:“众爱卿听着,出门在外,不拘礼节,之后谁都莫要再行大礼。”一众随行恭称“是”。

    淑妃笑盈盈的说:“我看这倒是个懂事的娘子,行为举止优雅端方,不愧是安庆侯的嫡长女。”

    未等林灵儿回话,只听一银铃般的声音咯咯笑道:“你就是抢了五姐姐赐婚的那个侯府嫡女?”

    玲珑公主在宫内被一众人宠着,从来都是想说什么说什么,哪知她这厢话一出,刚起身的林灵儿,双腿一软,又跪下了:“公主说笑,民女粗陋,怎能和金枝玉叶的公主想比。”

    身后的陆渐离不知何时也跪着:“圣人恕罪,当日之事是微臣自知配不上公主,是以不敢承恩,与内眷无关。”

    见下面又跪倒一片,圣人脸有不悦:“刚说完莫要行大礼,怎么又都跪下了,快起来,当日之事,朕已恕你无罪,就不要再提了。”

    “谢圣上。”陆渐离上前搀林灵儿起身。

    “父皇,玲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?”知道一切皆因自己而起,玲珑公主眨巴着大眼睛,怯怯的问。

    “你呀,在宫里就惯常闯祸,出来了也是个不老实的,以后常和陆夫人一起,收收你那猴儿性格。”圣人嗔怪道,语音里却难掩做父亲的温柔。

    “是,父皇”说完又跑过来拉着林灵儿的手,委屈的说:“姐姐莫怪,刚才语言冲撞,实在不是故意的,姐姐就原谅我吧。”

    “公主严重了,这是折煞民女了,这一路还愿公主不弃,一起聊天作伴呢。”林灵儿见公主纯真可爱,虽骄纵了些,倒也是个好相处的。

    “好啊,好啊,就这么说定了哈,我正闷得无聊呢。”玲珑公主高兴的手足舞蹈,引得众人都忍不住会心一笑,漫漫旅途有这位在,终不会太过无趣。

    与活泼的六公主想比,太子的性子就阴沉的多,全程未发一语,只在林灵儿说话的时候,抬眼皮看了他一眼,眼光也是寒意森森,不禁让林灵儿想到了临行前陆渐离说的话-要离太子越远越好。

    陪圣人用完晚膳,众人各自回房休息,祖母年纪大了,只第一日的路途,就困乏难耐,下车后给圣人贵妃请安后,就兀自回房休息了。林灵儿未敢打扰,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    陆渐离应酬完圣人那边,回房时,已入夜,推开门,见林灵儿就着一盏红烛,双手托腮,端坐在桌前,还未睡下。